第(1/3)页 锦瑟院上下刚安定不过片刻,荣禧堂“柳氏自尽”的消息便如疾风般席卷全府,一时间人心惶惶,原本因沈清辞迁入正院而明朗起来的局势,瞬间又被一层诡异的阴霾笼罩。 青禾跟在沈清辞身侧,脚步急促,脸色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:“小姐,这柳氏早不自尽晚不自尽,偏偏在被夺了中馈、迁入锦瑟院这个节骨眼上寻死,摆明了是做给侯爷看的,我们这般主动过去,万一被她倒打一耙,说是我们逼迫所致,那可就百口莫辩了。” 苏嬷嬷也缓步跟上,压低声音沉声道:“大小姐,老奴在府中这么多年,深知柳氏性子,她最是贪生怕死、看重权势,别说吞毒自尽,便是稍微伤了皮肉都要大呼小叫半天。这次必定是提前备了无害之药,佯装病危,用苦肉计逼侯爷心软,您一旦踏入荣禧堂,便是落入她的圈套,成为众矢之的。” 身边下人皆是一脸担忧,纷纷劝阻。 沈清辞却步履平稳,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,反而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的了然。 她微微侧首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若不去,才是落了她的圈套。” “如今府中上下,乃至日后京中流言,都会说是我这个刚得势的嫡女,心胸狭隘,咄咄逼人,逼死侯府主母。到时候,不孝不悌、苛待继母的罪名扣下来,就算父亲心中明白,也护不住我。” “她想以退为进,用一条假命,换我身败名裂,我岂能让她如愿?” 越是这种局面,越不能退。 退一步,便是万丈深渊;进一步,方能拆穿局中局。 沈清辞步伐未停,径直朝着荣禧堂而去,身姿纤细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场,原本慌乱的下人见她这般镇定,也渐渐安定下来,紧随其后。 不过半柱香功夫,一行人便抵达荣禧堂。 院内早已乱作一团,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进出,丫鬟婆子来回奔走,个个面色惶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——正是柳氏刻意用来佯装自尽的药物气味。 此药名为苦息散,气味酷似剧毒,服下后会面色惨白、气息微弱,陷入假死状态,看似命悬一线,实则对身体无甚大碍,一两个时辰后便会自行苏醒,是宅斗之中惯用的苦肉计道具。 沈清辞刚踏入正厅,便听到永宁侯沈毅震怒又带着几分焦躁的声音:“一群废物!连个人都救不回来!若是夫人有半点闪失,你们全部提头来见!” 柳氏躺在软榻上,双目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微微泛青,气息微弱得近乎没有,看上去当真一副剧毒发作、即将殒命的模样。 沈清柔跪在榻前,哭得撕心裂肺,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沈清辞,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恨意与怨毒,厉声指责:“沈清辞!你满意了?!都是你!是你逼死母亲的!父亲,你看看她,一得势就咄咄逼人,将母亲逼到这般境地,你一定要为母亲做主啊!” 所有矛头,在这一刻,齐刷刷指向沈清辞。 按照柳氏的预想,沈清辞年轻气盛,此刻必定会慌乱辩解,或是面露怒色,失了分寸,如此一来,便坐实了逼迫继母的罪名。 沈毅也转头看来,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怒意,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,虽未开口,却也带着几分隐隐的质问。 满厅的太医、丫鬟、婆子,全都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刚风光便惹出大祸的嫡大小姐。 所有人都以为,沈清辞此次必定在劫难逃。 可下一秒,沈清辞的举动,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 她没有慌乱,没有辩解,没有怒色,甚至没有多看榻上“奄奄一息”的柳氏一眼,只是缓步走到厅中,对着沈毅微微屈膝行礼,礼数周全,姿态从容,语气平静温和:“父亲息怒,莫要伤了身体。” 简简单单一句话,不卑不亢,与沈清柔的歇斯底里形成了天壤之别。 沈毅眉头微蹙,压下心中怒意,沉声道:“你可知你继母为你所逼,服毒自尽?如今太医束手无策,你还有何话说?” 第(1/3)页